爱与自由在天平两端。

[黑历史]永世夜歌

A1

座钟上的白色雕花已然蒙尘,窗外黑暗一片,千百年来的每一天都是如此。我早已习惯这样与繁星皎月为伴的日子,却也渴望着阳光与白昼。

尽管,我已经忘了上次见到阳光是什么时候。

灿色的光,和煦的暖,退至了记忆底层,徒留一个模糊的影儿,遍寻不得。孤独结成坚冰,在空气里升华成挥之不去的寒,经久不散,令人战栗。

从什么时候开始,这座城被永恒的夜色笼罩,再不得见天日呢?从什么时候开始,这座城剩下我孑然一人,再无任何声响呢?

试图沿着记忆逆流回溯,却在触及到某年某月某日时举步维艰,似是有扇大门阻了我回望的目光。又或许是我有意忘记。

想不起存活的意义,一切只剩存在本身,那样的令人无可奈何。

在琴房消磨时光,看着纱帘被风吹得重复着扬起又落下。自弹自唱自娱自乐,古老的歌谣被一遍遍咏吟。

只是除我以外,再没人听得见。

 

B1

灰尘弥漫了整个阁楼,潮湿的樟木气味弥漫开来。我合上书页,眼前却是挥之不去的永夜之城的模样。

星月常悬,夜色永驻,我在脑中无数遍勾勒那座城的模样。

想用我的双眼铭记那漫长的夜色,想用我的双脚度量那里的每一块砖石。我想知道那座城的前尘,想见证它的现今。

当我对家人说出想法时,却没有得到赞同与认可。素日和蔼的父亲对我怒目呵斥,母亲坐在我床前低声劝说许久,总之,是不愿让我前往。

他们似乎以为一向乖巧的我不会反抗,但是,他们错了。

在月色里我收拾行囊,凭着书中那张残破的地图踏上旅程。

我也知道这样或许过于鲁莽与仓促,但是在被规则律令束缚那么久后,便让我这样地任性一次吧。

我已决意。

 

 

A2

空荡的房间,我听见自己的歌声回旋,其中却有些不属于这里的杂音。

“踢嗒”窗外的蔷薇芬芳飘散开来。

“踢嗒”夜风挟了花香在城中四处吹过,传递着这声响。

“踢嗒”帷帐在光影间来回荡绕,被染上幽萦的芬芳。

越来越近了的声音撩拨着我的思绪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愈发急促,在一片寂静中宛若擂鼓般。

那是脚步声,我已经能够确认。

想要一探究竟的念头促使着我把礼节与淑女气质全部扔在脑后,拎起裙摆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。目光所及之处是漫长得几近没有边际的走廊,后退着的一扇又一扇雕花木门。脚下厚重的羊毛地毯吞噬了我的足音,只能听见从窗户缝隙灌入的风声和那愈发清晰的脚步声。

快了,快了。

难以按耐的激动,来自千百年的孤独终被打破的惊喜与积攒过久无处宣泄的渴盼。

 

 

 

B2

穿过沙漠,渡过河流,翻过山脉,经过森林。在每一个白日里不停歇地赶路,夜晚亦不愿停下。长期的奔走跋涉使我模糊了对时间的概念,只凭着日出月落,风霜雨雪判断着光阴荏苒。

就像是冥冥之中的牵引,让我能够坚持住这般的长途旅行而从未想过放弃。

出发时堪堪及肩的头发长到了胸前,经历春秋几度,我终于来到这座城门前。

城门上的纹饰镌刻与地图上所描绘的花纹别无二致,反复对比确认后,巨大的满足感在身体里膨胀,让我忘却了疲惫。

那扇厚重的城门无风自开,城中一片黑暗,像是因为过高的城墙而形成了夜的结界。

我抬脚迈入。

大街小巷沉沉睡在夜色里,我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突兀地回响。

这座城静得诡异,我被莫名的恐惧包围,一低头却看见自己身前的影子。

月亮在我前方高悬,太阳在我身后照耀。

黑夜与白昼在我头顶交织晕染,像极了古书中描绘的末世景观。

 

 

A3

太阳穴隐隐作疼,像是有什么纷拥挣扎着要逃出我的脑海,它们喧嚣着肆意在脑中冲撞,令我不得安宁。

模糊的画面从眼前掠过,却也看不清楚,内心似是燃起一团无名的火苗来,焦虑把我包裹住。

快些。再快些。

奔跑脱离了意识几乎成为身体的本能,重复着抬起落下的双腿失去了知觉,却仍然运转不停。

穿过走廊,穿过重重木门,直到脚下的地毯变为了花纹繁复的嵌金地砖,已然可以看见前方的大门。

我却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。

外面的天空宛如调色板般色彩绚丽,却又泾渭分明,一半是沉沉夜色,一半是朗朗乾坤。

那是古书里曾描绘过的景象,如今却真切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。

阳光照入眼中的一刹那,我听见从身体深处传来的塌裂之声。

记忆的海洋重新泛起波澜,每一次涨潮都是过往的重现。

往事一幕幕在脑中飞掠,记忆的碎片终于能拼凑成完整的片段。

我想起了那一场瘟疫无可阻挡的蔓延,无药可医的人们安静地离去。父亲母亲将我锁在城堡内,竭尽全力想要护我周全。

我想起隔着窗遥遥眺望到时看到城堡大门被关闭的惊异。与发觉自己正在慢慢死去时的痛苦无助。

因痛苦与执念而忘却了一切的我。现下想起了一切也终于放下的我。

再没有什么能够把我束缚,就算孤独化作夜幕,就算命运将我桎梏。

 

 

B3

天空被划分为两份,以我所站立的地方为界,一半白昼一半黑夜。

我前进一步,那太阳便也前进一步。

朦胧地意识到了我摧毁了这里永恒的夜色,我下意识地就要后退出城门。

有歌声在城中回旋,从城中心的那座城堡传来。我听不懂歌谣唱的是什么,却也听出了其中的孤独与憧憬。

于是奔跑,为了知道歌声从何而来,为了去看看这座空城里是谁在歌唱。

身后的景色不断后退化作形状模糊的掠影,我盯着那座城堡的尖顶,沿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跑去。

快些。再快些。

无人阻拦我,也无人能够阻拦我。

我看见在城堡大门后站立着的少女,正在仰望着天空歌唱,唱着那首古老的歌谣。

 

 

 

A4

我从纷杂浩繁的记忆里回过神来,抬眼看前外面的天空完全变成了白昼。

口中唱着那首古老的歌谣,我静静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白发的少女奔跑而来。

真是可惜,我或许来不及对她讲述这里的故事了。

视线下移,我看着自己的身体变得虚幻,几近透明。

也是,我已经在这里逗留了这么久,是时候该离开了。

这座城被黑暗笼罩了那么久,是我的错。也该好好感谢那位客人,是她将光明带到了这里。

虽然只是初见也只能抱歉了,千里迢迢赶来的客人。

说永别吧。

 

 

 

B4

那个少女的身影在晨曦里变得虚幻起来,风扬起她的裙摆,像是张开了翅膀的天使。

还差几步而已,我就快要跑到她身前了,可是奔跑了过久的双腿已然开始麻木,我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气声。

来不及了。

那个女孩在晨曦中消失了,只剩一枚戒指掉在地上,折射出冷冷的光。

太阳完全升起来了,我终于得以看清楚这座神秘的城邦是什么模样。

月亮完全沉下去了,带着那个我只见了一面的少女一起消失在某个地方。

我停下了步子,捡起那枚戒指放进背包,慢慢走进城堡里。

走廊深处的书房里,我翻开桌上的书籍,尝试着阅读以古老文字所记述的故事。

 

曾经被瘟疫侵袭的城邦封闭了大门。昔日繁华的地方变成空城一座。

年轻的王国公主终于也抵抗不了瘟疫而倒下。

她在孤独里逝世,却因执念而停留于此,庞大而无法抹消的孤独化作夜幕将整座城笼罩。

始作俑者却忘记了一切,独自一人在这座永夜之城里彷徨。

直到新的访客到来,驱散孤独与黑夜,亡灵才得以解脱,赶赴新的轮回。

 

这故事似乎记述的就是我脚下这座城的过往与现在。忽然便茅塞顿开,明白了我来到这里之后所发生的一切。

我费力地合上了沉重的大门,离开了这座被光明笼罩着的永夜之城。

便让这座城和她的故事一起沉睡于天地间吧。在羊皮卷燃烧的火光熄灭后,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座城的存在了。


去年写的东西……啊,并不能看

就是我现在手头一个坑的故事情节,然而曲子里呈现出来的跟这个有区别。

想了下还是发出来,不然就要烂掉了。

或许也是个剧透吧…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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