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与自由在天平两端。

【南北】黎明与晨曦

BY棠霜

亚得里亚海的黎明爱奥尼亚海的晨曦这两首姐妹曲的配文!去年写的东西捂到了现在已然成为黑历史……给曲子抹黑了


1.

乐正绫在我身前半步,我的目光追随着着他的双脚。他的每一步,都和我的心跳响在同个节拍。

小镇的清晨已然很是热闹,我跟着他在熙攘的人群里穿行,对街道两旁的建筑全部视而不见。视线里只有他的身影。耳边无数声音嘈杂地响着,我听得懂,却不愿去分辨那声音里到底是商贩的讨价还价还是情人的窃窃低语。

清晨的风从亚得里亚海轻巧地吹来,把心跳声和脚步声都拂散。

那双脚忽然就停下,他转过身来对我说话。“天依你小心些。跟紧一点,别走散了。”他唤我的名字。那么亲密而又顺理成章,仿佛我们相识已久。

阳光那样暖,是蜂蜜一样的颜色,毫不吝啬地笼在他眉梢眼畔,鼻翼唇间。他浅褐色的眸子看过来,我抬头时恰好对上他的双眼。

脑中一时空白,只觉得这双眼睛是如此熟悉,或许是与我哪个朋友一样的吧。可那是谁?我不记得了。记忆里浮上的片段模模糊糊连成了片,分辨不清。

“时间还早,我们可以先喝杯咖啡。街角那家咖啡厅里的卡布奇诺我想你也许会喜欢。”他的声音顺着我的耳朵一路钻进心底,泛起一层层涟漪。

“……好。”在他面前,我不复往日的伶牙俐齿,舌头和声带都变得迟缓而笨拙。

 

 

2.

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,他端着两杯咖啡坐在我对面时钟声恰好响起。广场上忽地就惊起成千上万只白鸽,羽翼扑棱棱地擦出繁杂而浩大的声响.空中是一片璀璨的白,地上是一片黑沉的影,游人们纷纷驻足仰头望。有个金发姑娘坐在窗外支起画板飞速描绘着这景象,我看到她画板上的大片张扬色彩,奔放而明丽。

他轻轻把杯子放在我面前:”很壮观对吧,我最初见到的时候也被震惊了很久。”我看着窗外景象,不自觉点点头。

“有我做向导”他停顿了一下,”……你还能看到更多这里的美景。”

听了这话我只觉得自己的脸要烧起来,低下头去搅拌着面前的咖啡。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,他低头细细擦着四弦琴,模样专注而温柔,仿佛手中的那把四弦琴是无上的珍宝。 

”表演就要开始了,我们去占个好位子!”从咖啡馆出来后,他不由分说地拉住我向外跑去。微热的温度从他掌心传来,激发起一阵微妙的酥麻感。

吉卜赛舞女们跳着弗拉明戈,响板和鞋跟敲击着地面是密集的鼓点。他跟着节奏轻轻拍手,口中哼着舞曲的调子,忽然跳下看台进了场地。落地后他冲我笑一笑,把背后的四弦琴取下开始弹奏。

舞女们裙摆一扬继续着舞蹈,有个年轻的舞女冲他展眉笑一笑,从他身旁旋转着经过。他弹拨着四弦琴,口中唱着歌,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语言,但是却也听得出其中不加限制涌流而出的快乐。

 

 

3.

我看着他的身影,忽然想起初见时。他坐在黎明的沙滩上弹着四弦琴,朝霞把他的侧脸映成温暖而柔和的浅淡绯色。他的神情那样专注,他的乐曲仿佛有了灵魂。琴声和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,竟比我听过的所有乐曲都来得动听。

黎明的海滩。弹琴的少年。

——这个场景我见过无数遍,在无数个朦胧的梦境里。然后在那时,它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晃晃悠悠地浮了上来。那些梦境反复地绕,来回地荡,缠成一个紧密的线团,带着异样的悸动,沉沉地坠在心上。

他的出现,是一束被时间遗失的光重新亮起,是一片能够补全我灵魂缺口的拼图忽然出现。一切都像是被无形地安排好了一般,变得恰如其分。

我呆立在原地看着他冲我走来,”乐正绫。”他冲我伸出手,蕴着笑意的眸子亮得像星辰,带着探询的意味。

然后我就扔下了对陌生人应存的戒心,省去了一切寻常的试探与怀疑。“洛天依。”

我伸出手同他相握。他的掌心有些潮湿,微热的温度顺着手掌一路传到我心里。

在黎明的亚德里亚海边,我们开始随意地聊天,然后发现彼此都从遥远的东方来到这个地中海小镇。我们有着无数共同的爱好,以及令我们二人都感到讶异的默契。仿佛是已经相识几个世纪,只是在短暂的分开里忘记了对方的姓名。

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旅游,或是工作?”太阳慢慢从海平面下升起来,光芒越来越亮,我眯着眼看了眼太阳,扭脸问他。

他冲我眨眨眼,像只狡猾的猫咪:”我是个吟游诗人。”

海风把他的头发和衣角吹得扬起,朝霞罩过来给他的身影嵌一层模糊的金边,倒是真的有几分故事里吟游诗人的洒脱味道。

当他知道我刚刚来到这个镇子时他开口:”我来做你的向导如何?”于是我不假思索地点头,身躯被喜悦充满而开始膨胀,轻盈得快要飞起。

相遇从来都是不可控的事,相爱亦是。我或许就是如此不可控制地——

爱上了这个人。

耳边他的四弦琴声还在欢快的响,清泉一样的歌声也尚未停下。舞女们跟着曲子轻声伴唱,丝绒裙摆上红色的花纹翻飞如同肆意的火焰。自由与随性,全都流露在笑容和音乐里。

我看着场中耀眼的乐正绫,在心底无声地咀嚼他的名字。直到他又回到我身边,笑盈盈地询问接下来要去哪里。

 

 

4.

教堂挑高的穹顶上壁画已然褪色,光从彩色的玻璃窗后滤进,满地斑驳的绚丽光点渲染开神圣的肃重氛围。我们并肩坐着聆听神父祝祷。

“我的良人啊,求你等到天起凉风,日影飞去之时,你要归来,像羚羊,像小鹿在比特山上。”

见我不解地盯着他,他解释:”这是圣经中的句子。”然后又补上一句,尽管声音几乎被淹没在了唱诗班的歌声里,我也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现在,我等到了她的归来。”

烛光映在他眸子里,忽明忽暗地跳,他眼里的期许满溢,令我无法抗拒。我徒劳地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就这样地答应他会不会显得莽撞?可是违背真实心意的隐瞒更加令我不安。

我别开了视线,装作忽然对穹顶上的壁画产生了兴趣。大片已经变得灰暗了的交织着的色彩充斥着我的视线,像是此刻左右摇摆而无法平静的心情。

收回视线,我看看他的侧脸,垂头丧气的模样像是打碎了花瓶的小孩子。心像是被揉皱了一样,紧紧地缩成了一团。

我轻声开口:”走吧。还有很多地方你没有带我看呢。”他深深看我一眼,眸子里的失落只停了一秒就又扬起来微笑,温暖如初。

 

 

5.

他带着我在大街小巷穿行,最后停在邮局门前。他推开门走进,我便也跟着进去,却不明白他要来这里干什么。

“你来寄信?”

“是啊。”他从柜台要来纸笔递给我:”不止我,你也是。”

我疑惑地接过:”为什么这么说?”

他打开笔帽,在信封上写下我的名字,”我们互相给对方寄一封信怎么样?把真正想说的话写下来的话会有魔力的哟。”

真正想说的话啊……那三个显得突然而不假思索的字忽然又涌到了舌尖。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着沙沙作响,我不假思索地写下那些自初见时就开始酝酿的话语。

我把信纸叠好装进信封,”绫?”我试着这样叫他,生疏而又含了一丝带着疑问的试探。

他抬头看我,眸子里是温柔的探询:”怎么了?”

“地址……填什么?”我之前已经告诉他地址填我寄住的那个人家,可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住在哪里。

他探手抽走了信封,写了几行字上去后又还给我:”这样就行了。”我接过来看了一眼,只是我的意大利语生疏得打紧,便也没有细看。

出了邮局后我问他:”你写了什么?”他不回答,反而问我:”那你写了什么?”

我想到自己写下的那些绝对说不出口的话,使劲摇了摇头:”不能说。”

“那我们扯平咯。”他轻松地耸肩。

 

 

6.

我们并肩随着人流前行,他时不常指一指街边的店铺,告诉我那里的特色。

“这是老胡克的裁缝铺,他脾气虽然怪些,但手艺却没话说。”

“布朗夫人烘焙出的点心非常棒,你一定要尝一尝她的特制蜂蜜小蛋糕。”

“看到了吗?那个粉色的小屋子,那是这附近最好的糖果店。”

一路走着,他笑着和镇上的居民们打招呼,偶尔还会摘下四弦琴即兴弹奏上一小段。

“你在这里住了多久?”我问他。

“大概一个月吧。”他想了想,”这个镇子太美了,所以多停留了几天。”

我抓住他的话尾:”停留?还要去其他地方吗?”

他畅快地回答:”我可是个吟游诗人。”

身旁的景物慢慢后退,我看着他的侧脸,心里忽然浮上来一丝似曾相识之感。似乎那些重复的梦境里亦有这样的景象。只是当我试图回溯时,那些原本就模糊的记忆忽然就碎裂开来,只留一个烟雾般的影儿,遍寻不得。

我本是不信这些玄怪的东西,可是现下却不自觉地想要回忆起更多。想更清晰地记起那个重复了无数次的梦,好拿来与现实对照,看看应验了多少。

“天依?天依?”他拍我的肩膀,扭头看见的是他关切的眼。

“怎么了?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。”

我摇摇头:”没什么。”

“那就好,你看,到海滩了,我们遇见的时候时日出,那么现在就一起看一场日落吧。”

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沙滩映着夕阳,是满目的耀眼光芒。恍若被揉碎了的一地金箔,每一粒砂砾都闪着夺目的灿光。晚霞照过来,在沙滩上投下一条清俊的影子。

海浪来去的声音周而复始地响,唱着惬意的歌谣。

 

6.

我们刚坐下,便有个男子冲我们走来。乐正绫站起身来同那人交谈。异国的语言从他嘴里流淌而出,织成一匹顺滑的锦缎,和着他温润嗓音听来竟是意外的亲切。

那人本已离开,走出几步后又返回,指了指我问他些什么。我抬头看他,他亦低头看我,四目相对时我看见他眸中满溢的温柔,像是海浪轻缓地来回荡漾。他们重又开始交谈,片刻后旅人带着笑容冲我挥了挥手,转身离开。

我迫不及待地问他:”你们说了什么?”

他倚在椅背上,双手放在脑后一副惬意模样:“他似乎是个来采风的摄影师,问我今天会不会有火烧云。”

“你知道?”我讶异。

“当然不。”他笑着摇头,又板起一张脸正经地说:”不过我告诉他这里有比火烧云更美的风景。”

“比如?”我好奇着,在脑中搜寻着今天一天的所见。

瑰色的黎明,熙攘的人群,广场上的白鸽。

古旧的尖塔,快乐的歌舞,街角的咖啡厅。

七彩的贝壳,椰树的影子,灿金色的沙滩。

……

“比如你。”

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,直视着我的脸。声音里是确切无比的和我一样的——

爱意。

今天的确是没有火烧云,可是我的脸上应该已经泛起了一大片。

我慌乱地岔开话题:”那后来他又问了什么?”

“哦,他问我们的关系。”他抢在我开口之前说话:”我告诉他说,你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
我听见自己的心在剧烈跳动,有个声音在我脑中吃惊地感慨:“真是直接啊。”

是啊,真是直接。不过这样也好。省去了像之前一样顾虑重重的思索与试探。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促使着我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,算是一个似是而非的羞涩答复。

他反手握住,然后俯身过来吻一吻我的眉心,深沉而温柔。

 

 

7. 

我把头倚在他的肩膀上,他取下四弦琴弹奏起一首轻快的乐曲。

“为什么说自己是吟游诗人?”我忽然想起这个问题:”那可是中世纪的特产。”

“因为我想用我的双脚去度量世界的每一寸土地,像吟游诗人一样。再说……”

他拍了拍手中的四弦琴:”凭什么说我不是个吟游诗人呢?”他装作无辜的样子,眼里却是戏谑的光。

我为我们的相遇而庆幸,还好一切都来得及,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在两人之间挥霍。

他弹着琴,唱起一首舒缓的歌谣,海浪和着旋律来回冲刷沙滩,海风不疾不徐地吹。歌谣里讲述着一个又一个曾经的故事,我听得入了迷。

我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,似曾相识的气味将我席卷。是了,他的声音他的模样曾出现在我梦里,是命运的预示与指引。

太阳已经沉了下去,繁星如织在夜幕里高悬闪烁。远处的灯塔也已渐渐亮起,一阵阵的海浪渐次退至遥远的地方。

“时间不早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
我责备地问他:“可是,还有多少风景你没有带我领略?”

“还有很多,你总能看完的。”他松开了怀抱,声音依旧温柔。

“那么明天见?”

他别开了视线,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 

 

8. 

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,走出房间后看见桌上摆着一个信封。上面写着的收件人是我的名字。想来是昨天和绫一同写给对方的信。

我期待地拆开。

天依:

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应该已经出发了。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很多的地方要去游历。

我忽然就想起他谈到要周游世界时眼里的光亮和声音里的坚毅。他在追逐的他在寻找的,是真正的梦想。不为任何外力所更改,也不因内心而动摇的梦想。

虽然看起来像是个玩笑,而此刻我说出来也与玩笑无异。但我还是要让你知道。我的确爱着你。从我们在海滩边黎明里的第一次见面起就是。

 那个爱字他写的极为用力,一撇一捺都像是在发泄般拉的长长,纸页都险些划破,留下一道似是而非的伤痕,像是他此刻划在我心间的那一道。

我没有勇气和你告别,因为我害怕你的眼睛会堵住我的言语。我承认我是个懦夫,我害怕有你在的话我会迈不开步伐。遇见你和接近你,或许是个错误,我不愿伤害你,可是我却这样做了。

我看着纸上拖沓的墨点,想象着他写下这句话时再三停顿的模样,揣摩着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字眼。倘若他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爱着我,那么这几句话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伤害。

天依,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。

右下角是署名,一个工工整整的“绫”字。

我捏着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,生怕它脱手却又不舍得用太大的力气。我冲出门,却一下子不知道向哪里去。

我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梦里我爱上一个少年,我们一起在镇子里游玩,一起在海边沙滩上看夕阳,他掌心的温度还残留在我的指尖。脑海里始终盘旋而挥之不去的念头提醒着我——

“别傻了,他不要你了。”

 

9.

出于有意或是无心,我重复着昨日的路线。

去咖啡厅坐在窗边,咖啡还是昨天的那款,加了方糖后却仍旧苦得让我想要流泪。窗外那个金发姑娘扎起了长发,安安静静拿着炭笔画着,画板上只有沉郁的黑白两色。

沿着昨日的路线继续前进,坐在老位置看了一场露天表演。我不知道演出的内容是什么,只知道身边没有微笑的少年,场中没有四弦琴和歌声。

教堂玻璃窗后洒下的彩色光斑是灰暗的模样,唱诗声依旧圣洁,只是少了一个低低诉说的温柔声音。长椅仿佛还残留着体温,触碰时冰传到指尖和心底里的却是冰冷。

邮局门口的风铃兀自地响,我站在门前好久不敢抬腿迈入。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手风琴声钻进我的耳朵,欢快的曲子也激不起任何共鸣。

街上人群来来往往,碎花裙摆摇曳着从我眼前晃过。我走进乐正绫给我介绍过的那些店铺,买一匣点心,量一件新衣,尝一块糖果。我试图拥有更多与他一样的经历。

镇民们认出我是昨天和绫一起的那个姑娘,纷纷问我绫去了哪里。我也想知道啊。可是我又怎么知道呢?

走到了海滩边,沿海岸线芬芳的气息恰似他的低语一般温柔轻缓。慢慢地走着,脚下金色的沙粒松软,却一粒一粒地磨着脚趾,隐隐作痛。冲着海浪呼唤他的名字,海水却沉默地卷走了我的声音。海浪的声音依旧周而复始地响,每一个来回在我的耳中都变成了一句“我想你”。

信封还在我手里,可是我的那封信,已经丢失了目的地。那封装满了我的心意的信,他恐怕再也收不到了吧。

 

 

10.

清晨,我的房间门被敲响,传来的是寄住家庭里主妇的声音。

“起床了吗?这儿有一封你的信。”

信?只一个字就在我心间敲响一通惊鼓。同时我也想起,似乎……没有人会给我寄信。

——除了他。

“把真正想说的话写下来的话会有魔力的哟。”

他当时说过的话忽然就清晰地回荡在耳边。心底里短暂沉静过了的思念又开始翻涌,激起滔天的巨浪。我翻身下床,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去开了门。接过信封时我感到自己在不可抑制地颤抖。脑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,纷纷拥拥着乱糟糟响成一片。

……

我尝试去分辨那些声音,却一个都听不清。脚底板传来冰凉的触感,却不足以让我冷静。低头看。信封上用潇洒的意大利语写着寄件人地址:Mare Ionio。

寄件人姓名只写了一个字,是中文。

——绫

太阳刚刚升起,光扬了起来。我听见窗外潮水来去的声音,悠悠缓缓地唱着那天他唱过的歌。

 

 

 

 写这个文的时候我还是个初来乍到的小透明(当然现在也是),不管怎么样都很感谢若若找到我给这两个曲子写配文呀ww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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